驾驭小红马的曹杰
《北京晚报》 2003年12月17日 本报记者 郑勇

  在金庸先生的武侠名著《射雕英雄传》中,有一匹宝马良驹小红马。因此,小红马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很容易让人和那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红马联系到一起。不过,这只是小红马得名的一个原因。1998年,曹杰注册自己的快递公司的时候,无意中想上网搜索一下是否有与自己同名同姓的人,结果检索出新疆野马管理中心主任也叫曹杰。传说中的汗血宝马就是野马和战马交配后的品种。这个曹杰要复活汗血宝马。于是,曹杰给快递公司起名小红马更希望能够比竞争对手跑得更快。现在,在京城快递行业里,小红马确实已经遥遥领先了。
  3万元起步
  去年,台湾一家大型物流企业的副总裁和财务总监到小红马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访问。这位副总裁问曹杰:“你的这家企业投入多少资金创办起来的?”曹杰想了想,回答道:“全部投资3万元。”“那贵企业现在营业额能够达到多少?”“年收入大约3000万元吧。”台湾的同行愕然。三年的时间,3万元的投资竟然扩张了1000倍。
  台湾的同行没想到,曹杰自己也没想到。如果当初有500万元的话,他肯定会继续做网站。可是,那时曹杰只能凑出3万元,所以他改做了物流配送。其实,曹杰算得上是国内最早的一拨网虫。早在1996年的时候,当时他还在长城国际广告公司搞策划。由于北京国际马拉松赛将进行市场化运作,可国内没有先例。朋友就告诉他可以上网查询一下国际经验。曹杰这才开始接触互联网。结果,一上网觉出好来了,成了一种爱好。
  1998年,全国工商联信息中心创建网站,曹杰丢下广告策划就投奔了过来。起初,他看中的是这个信息中心有800万家私营企业数据库。这个数量级对于做网站来说应该是一个丰富的资源。可是,令曹杰失望的是,这个信息库只不过是一个企业普查的数据,当作网站未来的目标用户根本用不上。也许是做广告策划出身,曹杰还是为工商联信息中心网站设计了B2B门户网站设想及企业评级、诚信评估等模式。可是,网络理念与现实操作终究还存在很大的差异。一天,当曹杰听说王志东为新浪圈来第二笔资金,并且高达2000万美元的时候,他绝望了。因为,此时工商联信息中心网站的总投入不过才15万元。这注定了自己加盟的这家网站肯定做不大。
  1998年被称作“中国电子商务的概念年”。当时,电子商务的概念已经烧得很热。曹杰离开工商联信息中心网站,却舍不得离开网络经济。他琢磨着,做网站投入非常大,自己做不现实。那么能否做电子商务中的一个分支。曹杰分析,电子商务流程由购买、结算等六大环节组成,但是,只有配送无法在网上实现。随后,他又上网查询美国的电子商务配送状况,发现美国电子商务90%的业务由快递公司进行配送。于是,曹杰拿出自己的所有积蓄创办了一家快递服务公司。
  8个快递起家
  1998年底的一天,一个朋友碰见曹杰,问:“最近忙什么哪?”曹杰回答说:“正忙着做快递。”“什么?”朋友非常诧异,“你怎么说也是白领了,怎么干起农民、小孩跑腿的活儿。”“你可不知道,这行当比网络挣钱。”曹杰这么说也有他的根据。有一段时间,曹杰每天站在全国工商联信息中心门前的路口,看见一个快递员,就跑上去问人家的服务方式和工资待遇。这样调查了一个月后,曹杰发现快递业门槛很低而且市场前景不错。
  可是,等到曹杰下定决心做快递之后,这才了解到北京已经有了400多家快递公司,不过真正注册的只有三四十家。曹杰租了一间八九平方米的地下室,安了几部电话,很快又招聘到8个快递员。曹杰既是经理又是调度员,小红马就这样开张了。
  开业那天,天公不作美,下起了一场大雪。当时,曹杰手头没有一个客户资源。下着雪,正是大多数企业不愿意出门的时候,他把8个快递员全部派出去拉业务。一天下来,曹杰一共只快递了五六个快件。他这才感觉到,快递行业门槛低,但是钱并不好挣,而且责任忒大。
  有一天,曹杰接到一个电话。对方是个女孩子,没说两句就号啕大哭起来。曹杰安慰半天才搞清楚,原来这个女孩准备移民澳大利亚,整整花了半年时间准备齐了各种材料。由于没有时间,就叫了小红马的快递员将材料送到澳大利亚使馆签证处。结果,向使馆签证处问询时,对方回答说没有收到。使馆没有收到,那当然是快递员给弄丢了。曹杰安慰完女孩,立即将所有快递员叫回来,劈头盖脸一顿训:“你们没有申请过移民,但你们应该知道申请一次多不容易。人家付出的努力,就因为咱们的一次疏忽,可能就毁了。你们不要把送的东西仅仅当成个快件。这些东西很重要,有可能要人命的。”随后,曹杰和所有快递员像疯了一样去查交接记录,一直查到送交使馆的快递员那儿。那个快递员指天划地发誓,送到了。曹杰又陪着女孩去使馆找。结果从签证处的一个旮旯里真找到了。原来,快递员只能从签证处窗口递进去,使馆工作人员自然无从签字。
  但是,这件事确实给了曹杰很大的教训。他觉得,尽管是以小作坊的规模起步,但必须在这个小作坊里倡导精细作业。“对一家快递公司来说,竞争力主要体现在两个字:快和好。”开始时在快速方面并无特别优势的小红马,就着意在“好”上做文章。从这儿起
  ,曹杰在快递行业第一个提出物品送到后给客户回电话的服务。当时,全北京的快递公司中没有一家让快递员统一着装。曹杰想,如果客户把物品交给一个满头大汗、经过颠簸后甚至衣着不整的快递员,一定会有种不安全感。因此,小红马第一个措施就是让自己的员工统一着装。此后,小红马又在北京最先对放置快递物品的封套进行了包装设计。随着快递员越来越多,曹杰进而不定期邀请公安、法律人员来开办法律讲座。这些细节上的小小改进,使小红马不知不觉中争取到了客户的好感。
  100个快递岛计划
  一家韩国公司想在DM杂志上投放广告。最终选定了一家杂志,因为这家刊物由小红马负责发行,投递到什么人手中都像送快递一样登记了工作单位、职位等。而这些用户正是这家韩国企业的目标客户。从事发行只是曹杰将小红马业务拓展的一个部分。“我必须努力做到总是比对手领先半步。”曹杰如是说。领先半步的方法是,对市场需求保持高度敏感,一旦发现空间立刻着手去做。
  从2000年,曹杰开始着手网络建设。不过,这个网络是看得见的快速传递网。他采取就近原则,在全市根据客户分布的不同区域,将快递业务切划为四个部门,并从快递员中选拔优秀者担任中层管理。这一改革的效果立竿见影。此前,小红马每天仅有300多件业务量。分部后,仅一个部门的业务量就达到了200多件。现在,小红马在全市已经开设了20个分部。
  就像王志东的新浪、张朝阳的搜狐一样,曹杰将互联网的模式应用到现实当中。构筑完成一个网络平台之后,他开始添加新的内容。最初,小红马的一项快递业务是替国内的几家门户网站进行电子商务配送。一天,曹杰突然发现中华网的配送量骤增,一查配送产品竟然都是话剧《恋爱中的犀牛》的门票。他一下子受到启发,演出票不用占用资金,只要和演出公司谈好就行。拿来票直接卖就成,卖不出去还可以再退给演出公司。曹杰和几家演出公司一谈,对方乐得有人既负责卖票又负责免费送票,省得门口再排大队了。就这样,曹杰又回到了互联网上,创办了中国票务在线网站。
  中国票务在线的第一项演出票销售就是俄罗斯马戏团访华演出。演出公司在《北京晚报》打广告的时候,小红马的标志和大名鼎鼎的主办方、演出方等并排刊登出来,名气大增。现在,小红马的中国票务在线大约占据了北京票务市场10%的份额,年票款收入少说也有一两千万元。
  在“嫁接”出票务公司后,曹杰又让小红马驮上包括报刊发行在内的其他业务。曹杰对记者说:“因为报刊发行的时间到上午9点基本结束,而快递业务一般从9点左右开始,这段时间差就是一个商机。这也就是发行和快递两种行业的互补性。”
  目前,曹杰已经和华润大厦、东方广场、丰联广场签订协议,在大厦内建立快递岛。这又是他的一个创新。这个快递岛在一定程度上类似大街上的报亭。除了报刊之外,还经销中国票务在线的演出票。但是,这个快递岛的根本目的是锁定写字楼内的客户终端,将快递变成一种坐商。快递员直接将快件交给快递岛内的工作人员,再由这些人员直接送交到客户手中。而客户需要发送快件则可以通知快递岛内的工作人员直接上楼收取快件,再由快递岛直接交由快递员送出。明年,曹杰计划将快递岛开设进100个甲级写字楼。
  曹杰告诉记者:“国内快递行业有点像彩电行业,各家所占比例很小,很难形成品牌概念。如果想从众多的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必须不断创新,增加新的内容。小红马下一步目标将是织就一个覆盖全国的快递网络。”